镜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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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叶修中心|多CP】《梨园集》第二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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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回


却说那陈果陈掌柜,从叶修房内出来,又忽然想起,那人自嘉世被赶出,怕是晚饭仍未有着落,是要饿着肚子睡觉?她略一思量,便往厨房里去,想给叶修下碗面条充饥。心内也暗恼叶修怎的如此客气,饿也不明言,莫要说自己刻薄了他才好。

房内叶修也不知掌柜忧心于他,倒是记得邱非说包袱里有干粮来着。这下把小小一个包袱抖个干净,三五件衣衫,都是他常穿的;几块米饼,看起来像是邱非自己做的;一锭银子——叶修皱眉,须臾又摇头轻笑;另有一张纸条,上言:望师尊平安。

“这孩子真是死心眼……”叶修抚着那张纸条,脸带笑意,轻声说道。

正将床上杂乱东西收拾妥当,听门外陈果低声唤他。叶修疑惑地将门打开,却见一碗飘香汤面递到眼前。

“你晚饭还没吃吧?我下了面条,趁热吃。”陈果也不管他回不回答,将盛碗的托盘往他手里一放:“以后夜里饿了你也可以自个去厨房里做。”

叶修心里庆幸自己刚才没吃那米饼,否则就坏了掌柜的一片心意,嘴上却打趣道:“哎呀掌柜的,看不出来你手艺挺好嘛!”

陈果傲然:“这是自然!吃完了记得把厨房里的锅盆也给洗干净啊!”

……叶修挑起一筷面条正要入嘴,闻言郁闷地看着陈果。

“干嘛?吃了还想不干活?”陈果笑着挥手:“早点歇了。”

“掌柜的走好。”叶修端着面也笑,陈果这种熟稔的态度让他感到几分亲切、自在。

屋外风雪肆虐,屋里烛火摇曳,肉汤烫热,面条垫进辘辘饥肠,叶修觉得那些寒冷离自己远了不少。


次日清晨,叶修是被院子里陈果吊嗓子闹醒的。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,坐起来,披了衣袍开门。外面雪早停了,陈掌柜地一边扫雪一边练喉。

“掌柜的早啊,你还会唱戏?”

陈果抬头,叶修一头黑发散乱,只穿了单衣,寒风一吹就倚在门上微微颤抖,慵懒的样子跟语气里不明的嘲弄看着就来气:“还不快去梳洗了出来帮忙!我可也学过好几年戏的。”

“唱几句听听?”叶修缩着肩没动。

陈果见他像是挺有兴趣的样子,也来了卖弄之意。当下唱了一段《绣鸳鸯》,她觉得自己虽及不上苏沐橙,但练了有些年月,好歹有她几分神韵。却见叶修边听边摇头。

她怒道:“我唱得很差?”

叶修斟酌字句:“能上台面了……”

陈果欣喜不已:“比嘉世里的人如何?”

“嗯?”叶修一怔,旋即失笑:“你误会了,我说的能上台面是在外行里的。”

外行跟内行,一字之差,天渊之别呀,陈果顿时不肯理他了。叶修也不在意,站了这么一会儿手脚都冻僵了,便自顾回房穿衣梳洗。

陈果却越想越不服气,愤愤地扫了一会儿,索性将扫帚一扔朝叶修房间喊:“叶修!等下你来扫后院的雪!”

叶修正漱口,没回应。

陈果还要喊,忽听身后有人唤她:“果果,你跟谁说话呢?”

她“哎呀”一声,转过身去:“我忘了小唐你还在睡了……对不起呀,你回去再歇一天吧?”

她又指了指叶修房门:“我昨天晚上收了个伙计,今天看来也还有雪,跑堂的人手够了,你歇着。”

唐柔浅浅笑道:“躺了这些天,早该好了,不过是一点风寒。你招的什么人?”

陈果过去拉住唐柔,低声讲昨晚和刚才的事,又猜他是嘉世小厮,说到叶修嘲笑她时,她突然想起,一拍唐柔:“等下小唐你跟他练练!哼,不怕他不认输!”

“可若是按果果你讲的,他可能只是听多了,而并非真会唱啊。”

“那你唱了也能让他服气嘛。”

唐柔无奈,只好陪陈果在檐下等叶修出来。

不消片刻叶修步出房间,见对面两位各有千秋的绝色美人牵手盯着自己。苏沐橙是嘉世第一美人,尔后也称了杭城第一美人,若不是烟雨还有个楚云秀楚班主,苏姑娘就该是梨园第一美人了。叶修自小对着苏沐橙,又素来淡泊,一般姿色都入不了他的眼。此刻见到两位,雪映佳人更显明媚,也不禁眼前一亮。

但也就是区区一瞬间。他捡起扫帚,冻凉的竹竿拿在手上有点不适,他边扫边问:“掌柜的刚才说要让我服气?”

“来来来,小唐,这是叶修。这是唐柔,平时坐柜台里的,你们对唱一段?”

唐柔却不像陈果一般不拘礼节,她走到院中,先是对叶修施了礼,报了姓名,态度不卑不亢,不远不近,也挑不出刺。叶修停下手,姑娘讲话的声音确实悦耳,节奏鲜明,再施礼时,竟是像哪家的大家闺秀,易服出游的。心下不免多了几分考量。

陈果又在那边催:“你们别客气了。”

唐柔也打量了一下叶修,男人身材颀长,皮肤白皙,双目清明,薄唇含笑,神态坦荡,更让人在意的是那双握着扫帚的手,纤细嫩滑,这么一双比寻常女子还好看几分的手,放在堂堂男子身上却丝毫不见突兀,反而自成一格,过目难忘。唐柔眼界比陈果要高,自然能看出面前这位亦非常人。

两人对望一会,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疑惑,随即双双一笑,相安无事。

“小唐挑一段吧。”

“你会唱什么?”

“都行,你就挑你最拿手的好了。”叶修毫不在意的态度让陈果更看不惯,连连怂恿唐柔挑最难的。

唐柔选了越剧《浪迹天涯》钗头凤唱段,自己先唱小生。叶修放下扫帚把手揣回衣袖里,听她唱完,拍了拍手,却没有接下去。

唐柔诧问:“你不会唱青衣?”

陈果兴高采烈地叫好,一边拉了唐柔:“他定是见你唱得好,不敢唱了!”

一边斜眼看叶修:“小唐厉害吧?快认输!”

叶修眼带憾意地看了看陈果,又对唐柔认真道:“你不是练家子,形是有了,神韵还差着火候,多练练吧。”

陈果不服:“你还没唱就敢说?”

叶修理所当然:“我肯定比她唱得好啊!”

“说得跟真似的,”陈果撇嘴:“你倒是唱啊。”

叶修嘿然,见唐柔也是一脸不服,便退后几步,留出空当。二姝疑惑,忽见叶修脸色一转,完全卸去了一身倦懒,双手捏了指,腰肢款软摆出身段,明明是个男子,却在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里,显出女子的柔媚来。

待他开口唱“世情薄,人情恶,雨送黄昏花易落”,陈果跟唐柔都被惊住了——眼前这哀婉的人是哪位?娇弱凄然的嗓音真是男人能唱的?

叶修又做了个搭袖拭泪的姿势,美人梨花带雨的意境就出来了。陈果这下是真服了,再看唐柔也是满脸惊异。叶修唱完旦角那段,腰肢一拧,顷刻又换成小生,凝重的神情里透出相思之苦,眼帘低垂,顾盼间切切寂寥,踉跄几步,双袖一甩,再开腔,唱的却是唐柔先前唱的那节。

戏文先后换了,他仍能唱得流畅非常,动作神态亦浑然天成,更难得的是生戏的唱腔与旦戏仿若两人,唐柔自认耳力超人,但若是闭上眼,依然难以听出来是出自同一人之口。

忽然歌声遏止,瞬间又起,短短一个停顿,无数韵味便在其中。陈果已然忘了先前比拼,几欲拍掌,又不舍得打断。

叶修收了音,又恢复到日常惫懒的神态里,好像刚才唱戏的不是他。见陈果还愣着等他继续唱,便勾唇一笑:“厉害吧,快认输。”

陈果一听,这不是方才她说的话吗!叶修居然吃不得一点亏,又还回来了。刚对他升起的那点敬意立刻烟消云散:“厉害什么!快扫雪去,都什么时辰了!”

叶修不情愿地将扫帚捡起来扫雪,陈果看他一双白玉般的手握住扫帚,心里居然无端觉得可惜。转念一想,他唱的好像比嘉世里几个角儿都要好听,可能还真的是个戏子?

她看着叶修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地,又看看身边依然呆站着的唐柔,想不出个头绪来,伸手去唐柔眼前晃了晃,唤道:“小唐?柔柔?”

叶修打了个寒颤:“你这样唤她听着牙酸。”

陈果瞪他:“又不是唤你!”

两人同时想到若是陈果唤他“修修”,都猛地挥手想把奇怪念头赶出脑海去。

唐柔突然回了魂,对叶修道:“你等我一会儿。”自己跑入房内不知去翻寻什么。

陈果与叶修不明就里地看着她背影。陈果忽然悄声问他:“叶修,你老实说,你是不是嘉世里的戏子?”

叶修看她:“怎的又问起这个了?哦,看我唱得好了?不是早与你说了,我是叶秋啊。”

陈果一跺脚:“不爱说就不说,我还是黄少天呢!”

黄少天是蓝雨班子的正印花旦,虽演的女儿姿态,却是七尺男儿身,而且还是个闻名的话痨子。陈果这么比自己,自然是不肯信了。

随后又想叶修可能在嘉世里饱受打压,出不了头,所以才从班子里跑出来的。看他那副怠懒模样和气人性子,说来倒有七分可能。又问他:“其实你是在班子里不得志,才跑出来的吧?”

叶修不做声了。

陈果暗想自己或许是戳到人家痛处,见叶修还是不愠不火地,忸怩片刻,还是向他道了歉。

叶修黯然叹气:“没关系。”

“别灰心!你唱得这么好,以后肯定会有上台机会的!”

叶修看着努力鼓动他提起精神的陈果,笑:“那是自然。”

“暂时你先留在这儿,”陈果一把夺下他手中扫帚:“以后这些杂事你不用干,我也不缺这一两个跑堂的。”

“那我做什么?”

“给我唱戏呀!你看我这茶馆,你就每天唱一个时辰。”陈果举起一根手指头晃呀晃:“给咱们兴欣多揽几个客人,也别浪费你那好嗓子。”

叶修方知茶馆原叫”兴欣“,他思索片刻:“那掌柜的,工钱可怎么算呢?”

陈果才想起来昨晚两人一言一语就拍定去留了,连一些细节都没谈:“月俸三两银子?”

“行。就这样吧。”

陈果还料想他会抬一下价,他却爽快地答应了。


唐柔从房内走来时,陈果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,话也说不利索,指着她一身长靠戏袍问:“小小小小小唐……你这、这身行头哪里来的?”

叶修倒是眼神发亮,唐柔穿的可是穆桂英的戏服,一身火红,顶盔贯甲,背扎四旗,方才短短时间不足以开面贴片,是以素面迎人。然而穿上蟒甲的唐柔,在赤色的映衬下,又多了几分逼人的英气。

她手上提着软杆五穗粉马鞭,向叶修道:“刀没带来,我再唱一段你听。”

叶修这回打起精神等着了:“你唱。掌柜的咱们让让。”

二人站到檐下,偌大院子,扫开雪后的空地上,唐柔拿出她十分功夫,刀马旦身段一亮开,连叶修也叫一声好。唐柔竖眉一瞥,杏目圆瞪,嘴角含笑,手抬趟马亮相,另一手并指夹翎,唱了一段《穆桂英挂帅》,却是京剧了。

“换绣甲跨征鞍整顿乾坤,辕门外层层甲士列成阵。虎帐前片片鱼鳞耀眼明!”

叶修本与陈果站一块,唐柔云手舒扬,握鞭勒马,他便拱手饰杨宗保念白:“元帅!”

穆桂英持鞭向右下方轻甩,后退两步,又作探目打量之态,似甚满意,复又走近,目视前方,收鞭捏单指,继而又唱。

待一段唱完,陈果把掌心都拍红了,乜斜着眼看叶修,似问他服不服气。唐柔亦是气势轩昂,问:“比你如何?”

叶修呵呵一笑。过去取过马鞭,挥挥手让唐柔让位,将刚才那段重新演了一遍。细细对比之下,不论身段、将风、音色都比唐柔高出许多,更遑论他对节奏的尺寸掌握得游刃有余,火候十足,让唐柔真正感受到了二者间的差距。

火候二字,并非只有唱念做打的基础功力就能拥有的,叶修浸淫梨行多年才磨练出如今的阅历与修养,也足以被同行称为天才。可想而知难度何等之高。

陈果虽水平不足,听不出更深层的内蕴,但也足以让她瞠目结舌:这人究竟何方妖孽?

叶修唱完,将马鞭还予唐柔,笑道:“你还得再练练啊。”

唐柔还未回答,却听得院角边传来一声大喝:“老大说得对!”

三人定睛一看,只见一条高大身影飞扑而近,在叶修跟前站定,原是一名身长八尺,面目英俊的少年,他双手抓住叶修双肩,猛力摇晃:“老大你唱得真好!教我唱戏吧!”

叶修被他晃得有点晕,又不知他是何人,索性发狠使了内劲,两肩一卸一甩一撞,轻易从少年掌下脱身。陈果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连忙护住叶修:“包子等等!别随便动手!”

叶修被陈果护在身后,也略有些迷糊,唐柔在一旁掩唇笑道:“这是兴欣的糕点师傅,包荣兴。我们都喊他包子。他平日里也会唱几段戏,怕是刚才从后门进来,被你给镇住了。”

陈果这会儿已经推着包子往厨房去:“快去做早饭来,吃了再谈!”

叶修又问唐柔:“他比你如何?”

唐柔细细思量一阵,摇头道:“说不好。”

“说不好?”

“嗯……你听几段就明白了。”

叶修“哦”了一声,也不知道心里做何打算,只半眯着眼,袖手伫立院中,晨光柔软,落了他一肩金光。


<待续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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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简直是个话痨……

如无意外最近都是日更,写得好不好也请大家多多留言呀-w-

不过按这长度,估计还要挺久才能到真正ALL叶的地方了嘤嘤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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