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幽

此人无节操,海贼、全职任何CP通吃,请CP洁癖党提前绕路,万谢。

笼中鸟

灵感来源于我基友 @帝政 的一幅画和她的配文 ↓

【歌姬。歌声像莺雀般美妙。】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【寄生】《笼中鸟》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我找到由美子小姐时,她背对着我,只穿了一件米色浴衣。赤裸双足站在芦苇丛中的她,一头乌黑柔顺的及腰长发飞散在夜风里,浑身沐浴在皎白月光下,在宽大的袖袍中伸出来的玉臂上,站着一只漆黑的鸟。

我见过那只鸟。在成为由美子小姐的保镖之前,甚至在我还是个刑警之前——我见过它,落在更早以前那位由美子小姐的尸体上。

那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呢。我还是一个中学生,正是每天都要背着书包往返于家与校园之间的年纪,无忧无虑,还能精神焕发地去迎接清晨的阳光。就在那个时候,第一位由美子小姐,出现在我,和许多人的生命里。

曾经的“第一歌姬”远藤由美子。十五岁出道,风靡全国,十八岁……死于车祸。

无数人为她的死讯悲痛不已。但是,只有我,只有我知道,她不是!

没错,远藤由美子小姐绝不是简单的因为车祸而丧生,哪怕那场灾难显得一切都毫无破绽。

我做过一个噩梦,直到如今,这个噩梦还会时不时地重复,它提醒着我不能姑息那些害死由美子小姐的人!

那个梦里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漆黑的深巷里狂乱地奔跑。

天幕覆盖在城市上空,不见星,不见月,一丝天光也欠奉。城市缄默且无色,建筑物是拔地而起的一幢幢影子,单薄而可怖。

踉跄奔跑中的少女在黑暗中跌撞不停,没有回头,她并非是被追赶,或许只是想逃离某个地方……又或许是想去寻找另一个能给予她救助的,活物。

但始终没有,在永远的寂静中,由美子小姐停下她已脱力的双腿,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地,一只形状姣好的手扼住自己的咽喉,另一只手塞进自己口中,探寻到喉咙深处,惶急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滑落她光洁的脸庞,半个手掌把她的嘴巴撑得极大,似乎再动一下,唇的两端肌肉就会被扯裂。

但她仍然继续将手往里塞得更深。

扼着纤细脖颈的那只手,五指间迸发的力道完全超出了女性本身该有的能量,用力之大,几乎要把她自己的骨头也给折断。大块的深红在雪白的手指之下浮现,她鼻翼张开,在折磨自己的同时又天真地渴望氧气。

时间仿佛就凝固在那一刻,我也为之忘记了自己的存在,直到娇弱的身躯倒伏在地,才重新唤醒了我的呼吸。

由美子小姐睁着眼睛死去,绝望令她的美貌如同一朵萎落在地的花。然而正是此刻,她的胸口、后背,忽然在一瞬间鼓起来,且极为迅速地膨胀、冲撞,最后从她的血肉里炸出,无数黑影像一阵小型飓风在她的脖颈至心口处,撕裂她的身躯,席卷她的血肉,带着刺耳的声音直往上空升去。

到最后,只剩下一具被掏空了的年轻身躯。一只漆黑的鸟翩然落下,肮脏尖细的利爪抓在她破裂的咽喉上,不怀好意的小眼珠打量少女染血的皮肤。

我是多么悲痛难过地醒过来!由美子小姐,她生的愿望那么强烈,却不得不惨死在那些恶魔的手下!为了追查当年真正的杀手,我不顾家人反对,毅然成为了一名刑警,不断地寻找机会为她翻案,直到十年后,一位名叫“原由美子”的歌姬出现在舞台上。

她跟第一位由美子小姐,除了相貌与性格外,几乎一模一样。同样质感的优美嗓音,时而像夜莺般婉转,时而像百灵般娇俏,时而像金丝雀般高雅……

简直像是远藤由美子小姐回到了我的眼前。不,难道不是吗,连名字也充满了这样的含义。我坚信这是神明慷慨的恩赐,于是我再次抛下优厚待遇的工作,转而成为了由美子小姐的贴身保镖,这一次我已经发誓,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将由美子小姐从她挚爱的舞台上带走了!

如今,我竟然在第二位由美子小姐的手中,再次见到了那只不详的鸟儿。这令我的心脏被一块漆黑的冰块紧紧裹起来,命运的恶趣味难道还要再重复一遍吗?

一块乌云盖住了原本清亮的月光。

这已经是第二位由美子小姐了,上天不会再赐给我第三位。我必须要保护她才对。然而当我这样想着,正要向前跑去赶走那只鸟时,由美子小姐却突然转过身,并高声尖叫起来:

“是谁在那儿!?”

她的声音尖锐高亢,如同一把刺入夜空的剑,带着不可名状的惶恐和急躁。我停下步子,以为她是发现了隐藏在山坡上一棵灌木丛中的我。

她又接着喊:“是谁!快滚出来!”

即使说着这么失态的话,她那变幻莫测的美妙嗓音依旧和塞壬的歌声般紧紧攥住了我的心。我移动几近麻痹的脚,想要站起来安抚她。

一道乌黑的人影却从我不远处窜出,挥手呼喊:“是我,由美子,是我坂本龙一。”

居然是事务所的老板。可恶,难道由美子小姐偷偷跑出来竟然是为了跟他私会吗?可恶、可恶!

坂本龙一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,十年前也正是他带远藤由美子小姐出道。混账,两个我心爱不已的少女都在这个男人的控制下,据说演艺圈里上司跟下属艺人常会有不正当的私人关系,许多艺人为了得到更好的发展机会而不得不委身于有权势的人……

我感到我的心头烧起了一把燥热的火,直把眼睛烧得跟烙铁一样火红。我紧紧抓着脚下的小草,恨不得立刻冲上去,将那头肥猪像草叶一样狠狠撕碎、揉烂!

可是我对由美子小姐的爱同样阻止了我。我冲出去又能做什么呢,如果她是自愿为了前途而贡献出身体的话?我贸然现身,只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,万一断送她的前途,那我以后该怎么办呢……

我犹豫了,凄凉地叹着气,眼睁睁看着坂本一步步轻快地接近柔弱无助的少女。

风似乎刮得更大了一点,我抬起头看了看天空,发现乌云正在离开月亮,于是将目光重新投注在由美子身上。面对隐秘的情人,她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呢?在我的心底竟然隐隐产生了一点期待。

月光重新洒满河岸,芦苇在风中簌簌作响。我却看见由美子小姐充满了慌乱、恐惧的秀美脸庞,过分激烈的情感甚至使得她的五官有些扭曲,在神秘的月色中,带着几分令人心动的彷徨。

那只鸟依然没有离开她的手臂,但她另一只手却急急扯起衣袖,像是想把它挡起来。漆黑的鸟似乎是一尊轻便的雕塑,被熔铸在那只雪白软滑的手臂上。我已经没有空余心情去管这些了,脑子飞速地思考:

由美子小姐不知道坂本会来,她惊恐是因为坂本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,这些事情她一定不会乐意——坂本!

我咬着牙红着眼睛从灌木丛中站起。事实已经很明确了,坂本一定是以某种手段胁逼由美子小姐,而少女说不定是从恶兽的牢笼中逃脱出来的。是了,这可以解释为何由美子小姐孤身一人来到这荒芜的河岸,并且一贯养尊处优的她竟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浴衣,她一定是千辛万苦、百般忍辱地等到了这个逃脱的机会,而我,本该贴身限制她行动的保镖,由于心软和好奇,并没有阻拦她,而是选择偷偷跟踪在身后,保持能及时冲上去保护她的距离,这让她终于自由了。

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狰狞,因为我每一条血管里的血液都在沸腾,叫嚣着要把那头肥猪槌成肉糜!

看着坂本大张着嘴、手足无措的样子,我感到十分快意,耳边传来他的怒骂,骂我为什么将由美子小姐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,骂我没有做好我的本职工作。

“混账!”我重重地往他的腹部打了一拳,拖着他的头发使他远离惊魂未定的由美子小姐,“我的工作就是保护她不受你这条恶棍的侵害!”

我已经想明白了,远藤由美子她一定也是在这样的夜晚里,绝望无助地被坂本杀害。本着我最纯洁的爱,发自内心地说,远藤由美子小姐确实不适合在广告或银幕上出演,但明明她只靠唱歌就能给坂本的事务所带来无数暴利了!

我一拳拳揍在坂本肥硕的身上,一边愤怒地质问他:“为什么!为什么你依靠由美子小姐给你盈利,又要将她们迫害至死!你这只寄生虫!吸血的寄生虫,我要打死你!”

我不知道这段发泄持续了多久,当我从怒海中醒来,坂本已经躺在芦苇丛中一动不动了。他的身上脸上都在流血,粘上了湿漉漉的河泥,恶心得不行。我又往他的小腿上踹了几脚,而这只猪已经连闷哼也发不出来了。

“你……你杀了他?”身后的由美子小姐不住地后退。

我连忙转过身去,尽量摆出往常的恭顺态度:“不,他只是晕过去了,由美子小姐。你安全了,也自由了。”

我露出笑容,确实没有比这件事更让我开心的。坂本死没死,都没有关系,第一位由美子小姐的仇我已经报了,第二位由美子小姐,也再不用被牢笼困住,这只神圣的鸟儿终于可以自由地歌唱了。

“不——!!!”

出乎我所料的,由美子小姐竟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,甚至扑上来厮打我:“谁让你对他做出这种事情!谁让你攻击他的!你要害死我吗!我的前途都被你毁了啊、你这个坏人!”

她的攻击对我的身体来说根本不痛不痒,但她的话语却像一把把尖刀刺入我的脑海。难道是我想错了吗?由美子小姐……

我想辩解。但这个时候,那只漆黑的鸟用爪子狠狠地划破了由美子小姐的手臂。同时,她也停下动作,全身颤抖不已,几乎要跪倒在我面前。我连忙伸手去扶,黑鸟凌厉地扫了我一眼,由美子小姐抱着手臂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。

“怎么办、怎么办、怎么办?我不想死,你快救救我啊!”由美子小姐抬起满是泪水的脸,对那只鸟哭喊。

鸟?我如遭雷击,事情发生得太离奇,我连迈步都做不到了。

黑鸟开口说话了。天啊,是我疯了吗?

“没有用了,嘎嘎。”它的声音沙哑得刺耳,似乎带着极其恶意的嘲讽:“你被发现了,月亮已经到达了位置,嘎嘎,你失败了!”

“不!我不信!”由美子小姐和我都昂起头去看那轮惨白的月亮,今夜无星,不知为何,月亮虽然很圆,却没有那种明亮的感觉。

深黑的天幕空无他物,但这块河岸像是没有光亮一样哑寂。

“坂本死了……他不会再说出去,这个人,这个人,只要他也死了,我是不是还能成功?”由美子小姐突然兴奋地叫起来,我发现她的精神非常不稳定,近似崩溃的边缘。

我不知道她要完成什么事,不过,如果我死去,能够帮助她的话……

看着不远处的由美子小姐,我忽然感到一层陌生。仔细地打量这位第一歌姬,任性、骄傲的少女,在这副狼狈模样下,我竟然似从未认识过她一般。

“嘎嘎!”黑鸟大声嘲笑:“太迟了!太迟了!”

它一边说,一边张开翅膀飞起来。我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上前扶住快要晕倒的由美子小姐,还是该把这只该死的黑鸟打下来。

而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,变故顿生!

由美子小姐突然剧烈地抽搐着,喉间发出类似呕吐的“唔唔呃呃”声,噩梦般的一幕又从命运的彼岸驾临,她一只手扼住自己的咽喉,另一只手握成拳,拼命要往那张樱桃小嘴里塞去。

“……不……要……出来……”

我隐隐约约在奇怪的呜咽声中听到几个字。出来?什么出来?

我回忆起远藤由美子小姐的尸体爆发出来的那一阵小型旋风,心里起了不好的预感,再也顾不上别的什么,我一个箭步冲上前,强行把她塞入口中的手拔出来。

小小的拳头上粘着一些浅色的血液,大概是挤入的时候撕裂了肌肉。我压着她剧烈挣扎的身体,紧紧地制止她再把手放到嘴边,又使劲去掰她掐住喉咙的另一只手。

不知道人在临死前是不是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,我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令她的手指在不折断的前提下松开了一点。我欣慰地想要说几句话劝慰她,眼角余光却瞥到她的口中,有什么东西探了出来!

我头皮一炸,大叫一声,握着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使出更大的力气,由美子小姐的手又松了,那个东西似乎是受她手指的钳制,这一得空,啪地一声,就从她的口中冲出,直直地撞向我的脸!

这东西是活的!我再也控制不了恐惧,立刻从由美子小姐身上退开一大步,站起来四处寻找刚才从她身体里窜出来的那生物。那到底是什么!

而被我忽略了的由美子小姐,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,只仰面躺在被压断的芦苇丛上,大张着口,不住地抽搐。我找了一圈没找到那东西,又急忙回头看她。
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接连不断的,一个个生物从她的口中伸出尖或圆的脑袋,窜出来,展开翅膀,飞到深沉入墨的夜色中。

是鸟。

各种各样的鸟儿,夜莺、百灵、金丝雀……颜色各异的鸟儿吱吱喳喳地从少女的身体里,拖着一些血肉的碎屑逃出来。它们并没有离去,就在我们的上空,围成一个圆。不断有鸟儿从肉体的牢笼里飞出,加入那个圆。

无数种动听悦耳的叫声回荡在空旷的河岸。我怔怔地看着我的噩梦在重复。

那只不详的黑鸟就停在由美子小姐的尸体旁,冷冷地看着我。

“第二次了,嘎嘎。你是第二次看到这个了,对不对?”它说:“我认得你,上一次是十年前,嘎嘎。由美子,同样的愿望,同样的失败者。嘎嘎。”

我跌坐在地,发出梦呓般的声音:“这是梦?还是妖术?”

“妖术,这是妖术,嘎嘎。她们用血肉来饲养我的同族,以换取她们梦寐以求的歌喉。嘎嘎,这世界上,有什么能比鸟类的声音更动听呢?”

我不忍去看由美子小姐被掏空的身体,捂着脸,也不知道该问什么。

“嘎嘎嘎,这件事,从来没有人能成功。我的同类,需要自由。而人类,总是太自私。嘎嘎,想要把同类们永远封在体内,太天真了。”

那些鸟一起发出叫声,像是同在嘲笑由美子小姐们。

“这么说……跟坂本没有关系,两位由美子小姐,都是你们杀的?”

“嘎嘎,是她们的贪心杀死了自己,跟我们可没有关系。不过,嘎嘎,我们要的,也正好是她的血肉罢了。”

说完这句话,所有的鸟都飞快地旋转,黑鸟也加入到它们之中,它们转成一团黑色的旋风,往更高的夜空去了。

只剩下我,和两具余温未散的尸体,怔怔地坐在河岸上,等待明天警车的鸣声。

【END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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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:

日系文风hold不住,有些情节交代不清楚。这边解释一下。

《笼中鸟》的寓意,既有指被包养的歌姬,也有指被少女以巫术养在身体里、给她提供歌声的鸟。坂本利用歌姬赚钱、歌姬利用鸟儿获得名声、保镖凭靠对由美子的爱活着,这些都是【寄生】。

两个由美子都是通过将鸟养在身体里、以血肉喂养,才能获得各种美妙的嗓音,所以保镖对她们歌声的评价都是用鸟儿来做比喻。其实养一只鸟就足够了,但是为了更多夸耀,她们都养了一大堆,鸟把她们的血肉内脏都吃光之后就会离开,她们也就死去了。

两个由美子死前把手塞进口中和扣住咽喉的动作,其实都是为了堵住要冲出牢笼的鸟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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